聊齋

凌晨四點，曙光還沒照進台北城，路燈還得繼續值更，絕大部分的人則放心熟睡著。
這裡已是車潮人潮來來往往，不是即將散場的燈紅酒綠，不見步履蹣跚的芳客鶯燕，而是一個個打起精神為家人拼生計、為台北人挑健康的果菜商販。


在果菜批發市場裡，大盤商們早已點亮燈火，忙過了市場的第一波，整備著滿滿攤位的鮮蔬甜果迎接持續前來的第二幕主角－中小盤水果商販。商販們的貨車不斷湧進，登上高台一看，雖不似海上漁舟燈火點點般充滿距離美感，雲集並排的車群卻也自有一種數大就是美的況味。尤其伴著黑夜，這些早起者臉上不計寒霜的抖擻精神與認真眼神，令人不得不肅然尊敬。


零售商們穿梭於各大家間，你看看那幾家單賣目前時令最夯的蓮霧、草莓的品質口感如何。我問問這家專賣進口水果的老闆，智利葡萄怎麼算、日本雪梨多少錢、紐西蘭奇異果甜度。那頭，他也正跟擺滿各種本土水果產品的店家聊著柑橘、番茄、水梨、香瓜、葡萄的貨色與價格。

大塊頭的西瓜堆疊成丘的佔據一方，裝填成籃的看來都該有半噸了吧。甘蔗則成群的仰靠於支架上，紫黑色的瘦高身形傭慵懶懶的互相靠著，靜看買主與賣家論較著他們的身價。


另外一角，蘿蔔、洋蔥、高麗菜、青椒與其他葉菜類、根莖類作物，也是早已淨好身，靜靜躺著等待欣賞自己身形的有緣人來捧場。


市場裡每個商販都睜大眼睛尋找著今日的好貨色，腦子也盤算著成本與賣價。一宗宗論箱千萬計的買賣就在逐漸破曉中達成，貨物備齊了，天色也露肚白了。


過程中，市場中的現代挑夫們陸續開著自己的動力拖板車ㄣㄣ作響的出場了。雖然市場中孔武有力的壯男很多，但在這時代誰都想省事點，更何況整箱整箱的蔬果是何等的重啊！於是一群以拖板車為生財工具，專門負責搬運貨品的現代挑夫也就在這座批發市場裡應運而生，成為市集中頗具特色的一角。當商販們買好貨品後，他們就會依貨主指示駕車去取，每箱基本運費六元，穿梭市場收集齊備後，再直接送至貨主車上堆放妥當。動力板車設計的很簡便靈巧，載量大也便於操控，即使三四十箱也是輕而易舉，好像滿載收獲的大船一樣。


發現一個阿姨跟人家很不一樣，她的東西可以一盒盒賣，也可以一顆顆賣，拉著一台腳踏車到處兜售，沒設攤，在這批發市場裡顯的很另類。是賣果菜的嗎？是的，還是特別包裝處理過的。她到底是賣什麼呢？仔細聽她那高亢一聲喊：便當、便當。Orz。有點點冷，是涼涼晨風伴隨著她的聲響襲來，不知道是觸覺還是聽覺或視覺引起的，摸黑起床的商販與挑夫們在忙了這麼一陣後也覺得餓了，跟這阿姨買點什麼充飢一下，儲存下一場拼生計的活力。


大小商販與挑夫、便當阿姨就這般在果菜批發市場裡互動著，用堆堆紅橙黃綠的甜果鮮蔬為台北城裡安睡的人們做好一日繽紛多彩的健康準備。天空開始浮白，台北逐漸醒來，忙過一陣的大小商販們已準備好迎接另一場銷售健康的開始。